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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荷花大队 于 2012-2-4 14:51 编辑

To Kill a Mockingbird 杀死一只知更鸟
by Harper Lee  哈珀-李


第一部分
第一章


我哥哥詹姆快满十三岁那年,手肘严重骨折了。骨折愈合后,他害怕不能再打橄榄球的心情得到纾解,从此对这场事故也就很少放在心上。他的左臂比右臂略短;站立或者走路的时候,手背与身体形成一个直角,大拇指与大腿平行。可只要还能传球踢球,他对这些毫不在乎。

多年之后,我们回首此事,有时会谈论这场事故的起因。我坚持认为尤维是始作俑者,但比我年长四岁的詹姆却说事情的起因更早。笛儿第一次来我们这里的那个夏天,给了我们一个念头,那就是设法把布-拉德里从家里弄出来,事情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说,如果他要这样追根朔源的话,事情应该是从安德鲁-杰克逊那时开始的。如果不是杰克逊将军把小河部落的印第安人驱赶到小河上游的话,西蒙-芬奇永远也不会把小船划到阿拉巴马的北边来。如果他当年没有这样做,那我们今天会在哪里呢?我们现在早已不再是用拳头解决争议的年纪了,于是去找父亲阿狄克斯求证。父亲说我俩都对。

没有任何记录表明,黑斯廷斯之战中,我们的祖先参加了交战中的任何一方。 这种事,对我们这些南方人的一些家庭成员来说,算是奇耻大辱。我们只有西蒙-芬奇。西蒙-芬奇原是康维尔(Cornwell)的一个药贩,他也诱捕野兽,以获得皮草。他对神的敬畏稍逊于对吝啬的热衷。在英国,一些自称为卫理公会教徒的人受到迫害, 而迫害他们的,是那些思想更加自由的教会兄弟。这事让西蒙-芬奇深受困扰。西蒙-芬奇也自认是卫理公会教徒,他于是一路打工,渡过大西洋,到了费城,然后到了牙买加,从那到了莫比尔,最后北上到了圣斯蒂芬斯。卫理公会的宗师是约翰-卫斯理, 他严禁教友在做买卖时夸夸其谈。西蒙-芬奇扼守这条教义,依靠行医赚了一大笔钱。但在这期间,他并不快乐,总怕受到诱惑,担心自己因此会做出有损上帝荣耀的事情来,譬如穿戴金银首饰和价格不菲的衣物之类。然而,西蒙忘记了宗师严禁把人当作财产的训示,买了三个奴隶,並在他们的帮助下,在圣斯蒂芬斯北面约四十英里的阿拉巴马河的岸边,建立了自己的庄园。他一生中,只为了娶妻回了圣斯蒂芬斯一次。他后来与妻子一起,建立了一个以女人为主的家族。西蒙耄耋之年寿终,死时富裕。

依照传统,家族里的男人留在西蒙的芬奇兰丁庄园里,以种植和经营棉花为生。这地方自给自足,尽管比它周围那些帝国般的庄园显得狭小,但除了冰,面粉,衣物之外,它出产生活中的一切必需品,而莫比尔上来的河船可以把那些不出产的东西运来。

如果西蒙还活着,他一定会为南北之间的那些动乱感到愤慨,因为这场动乱把他家后代的财富几乎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那块土地。但是,一直到二十世纪,人们都依然扼守依靠土地过日子的传统。就算是当父亲阿提克斯-芬奇去蒙哥马利读法律的时候,或者是他的弟弟去波士顿学医的时候,他们的姊妹亚历山娜作为芬奇家的人,一直留守在芬奇兰丁。亚历山娜嫁了一个少言寡语的男人,他整天躺在河边的吊床上,指望有大把的鳟鱼上钩,並以此打发时间。

父亲通过律师考试后,回到了梅岗镇开业。梅岗镇在芬奇兰丁以东约二十英里的地方,是梅岗郡府所在地。阿提克斯在法院里的办公室窄小,几乎只容得下一个衣帽架,一个痰盂,一个棋盘,和一部簇新的阿拉巴马州的法典。他的第一个客户,是梅岗郡监狱里,最后被处绞刑的两个人。阿提克斯劝说他们,让他们承认二级杀人罪,以接受州政府的宽大处理,免予绞刑。但劝说没有用,他们终究是哈乌佛兹家族的人。在梅岗郡,哈乌佛兹是蠢货的同义词。这两个人,因为被梅岗郡的头号铁匠指控错关了他的一匹母马,就毫不在乎,把这铁匠谋杀了。他们行凶时,居然还当着三个证人的面。他们坚持认为,那个狗娘养的铁匠是自找苦吃,他们还说,仅这一条,就足以保证他们免于惩罚。他们一再不承认杀人罪,这使得阿提克斯束手无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执行绞刑时陪伴他们。我父亲一生对刑法深为反感,可能就是起源于那件事情。

在梅岗镇的最初五年里,阿提克斯主要忙于业务。在那之后的几年间,他将收入花在他弟弟的教育上。约翰-H-芬奇比我父亲小十岁,在种棉花不划算的时候,他选择了学医。但就在杰克叔叔开始学医之后,阿提克斯从律师工作中获得了像样的收入。他喜欢梅岗镇,他在那里出生长大,认识那里的人,那里的人也认识他。因为西蒙-芬奇的缘故,他与梅岗镇上几乎每个人都有血缘或是姻亲关系。           

梅岗是一个老镇,但我最初认识它的时候,它是一个疲倦的老镇。下雨的时候,街道会变成红色的泥潭。人行道上长着杂草,法院沉陷在广场上。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天气比现在更炎热,黑狗在夏日下遭罪;套着胡佛车的骡子,瘦骨嶙峋,在酷热难当的橡树荫下不时颤动,以驱赶苍蝇;男人们浆好的衣领在早上九点钟就软塌了下来;中午以前洗澡,三点钟午休后起床的女人们,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就已经像是松软的茶蛋糕,而浸着汗液并透着甜味的的痱子粉,就好象蛋糕上的奶油。

那时候的生活节奏缓慢。人们拖着脚步,散漫地穿过广场。人们在广场周围的商店里,进进出出,不紧不慢。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觉着很漫长。人们不必行色匆匆,因为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即使要买也没有钱。出了梅岗郡的地界,更是举目一片空旷荒凉。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模糊乐观的时候--有人就在那之前告诉梅岗郡,说除了害怕本身,是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值得害怕的。

阿提克斯,詹姆,我,加上我们的女厨卡普尼亚住在镇里一条主要的住宅街道上。我和詹姆都觉得父亲不错---他与我们一起玩耍,读书给我们听,他既和蔼可亲又宽容。

卡普尼亚却是另外一回事。她是一个棱角分明的人,近视的眼睛老眯着,手有床板那么宽,却比床板还硬两倍。她总爱发号施令,把我从厨房里赶出去。她明明知道詹姆比我大,却老问我为什么不像詹姆那么乖,她还每次在我还不想回家的时候把我叫回来。我们之间的战争像史诗一般,但结果总是一边倒,卡普尼亚总是胜者,这主要是因为阿提克斯站在她那边。她自从詹姆出生以来就在我们家里了,我记事以来,无时无刻不感受她的专横霸道。

母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对她的缺失,我从来没有什么感觉。她是从蒙哥马利那儿一个名叫格雷厄姆的人家嫁过来的。阿提克斯在他第一次当选为州议员的时候与她认识。他那时已经步入中年,而她比他年轻十五岁。詹姆是他们婚后第一年的结晶。四年之后,我出生了。再过了两年,母亲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了。人们说这是她家的遗传病。我不想念她,但觉得詹姆是想念她的。他清楚地记得她,有时候,游戏做到一半的时候,詹姆会长叹一声,然后一个人到车库后面独自去玩。他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去打扰他。

在我快满六岁,詹姆快满十岁的那个夏天,我们还只能在一个限定的范围内玩耍(限于可以听到卡普尼亚呼叫的范围)。在我们这条街上,北边的界线,是亨利-L-杜波丝太太的家,那离我们家有两栋房子的距离。南边的界线,是拉得利宅院,离我们家有三栋房子那么远。外面也没有什么诱惑,让我们觉得有越过这些界线的必要。拉得利宅院里,住着一个不明的实体,只要有人提起他的名字,就足以让我们一连循规蹈矩好几天。而杜波丝太太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阎罗地狱。

这就是笛儿到我们这儿来的那个夏天。

有一天,我们一大早在后院正要开始游戏,就听到隔壁雷鹊-哈乌佛兹小姐的菜地里有声音。我们去到铁丝围栏边,想看是不是一只小狗---雷鹊小姐家的梗狗怀孕了---可看到的却是一个人,他坐在菜地里望着我们。坐在地上,他比地里的白菜高不了多少。我们盯着他,直到他说话:“嗨。”


詹姆快活地回答:“嗨回你。”


他说:“我叫查尔斯-贝克-哈里斯。我认识字。“


我说:‘那又怎样?”


“我只想说,你可能想知道我认识字,你有什么要读的,我可以读给你听。”


詹姆问:“你多大了?四岁半?”


”快七岁了。“


詹姆说:“那又有什么好奇怪。” 詹姆翘起大拇指冲着我:“丝葛一出生就识字,她现在还没有上学呢。你快七岁了,可是个小个子。”


他说:“我个子小,可年纪大。”


詹姆把额上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好看个仔细:“你干嘛不过来,查尔斯-贝克-哈里斯。天呀,这是什么名字!”


“那也不比你的名字好笑。雷鹊姨说你叫杰瑞米-阿提克斯-芬奇。”


詹姆有些不快地说:“我的名字至少跟我的个子般配,你的名字却比你还长,我敢打赌,还长出一尺那么多。”


“别人都叫我笛儿。” 笛儿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想从围栏下面钻过来。


我说:“你不如从上面跨过来,好过从下面钻。你从哪来的呢?”


笛儿来自密西西比州的麦立点,他来这里的雷鹊姨妈家过暑假,今后每个夏天他都会来。他老家就是这儿的。他母亲在麦立点给一位摄影师当助手。有一回,她把他的照片拿去参加“美丽儿童”摄影竞赛,结果得了五美元的奖励。她把这钱给了笛儿,他用来看了二十场电影。

詹姆说:“这儿除了法院那儿有时会放耶稣的电影以外,没有电影看。你看过什么好电影吗?”


笛儿看过”吸血鬼伯爵“,这让詹姆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他说:”你给我们说说。“


笛儿是个怪人。他穿一件蓝色的亚麻短裤,短裤却扣在衬衣上,他的头发雪白,像鸭绒一样粘在头上。他比我大一岁,但我比他高出一大截。他讲故事的时候,蓝色的眼睛忽明忽暗,他的笑声突兀而快乐,他习惯拽出一束头发垂在额头上。

当他详详细细将”吸血鬼伯爵“讲完之后,詹姆说电影听起来比原著好。我问笛儿的父亲在哪里:“你一直没有提过他。”


“我没有父亲

。”
“他死了吗?”


“没有。。。”


“如果他没有死,你就有父亲,不是吗?”


笛儿的脸颊泛红,詹姆叫我闭嘴,这标志着笛儿到此通过考验,被我们接受为朋友了。打那以后,夏天过得像往常一样,让人志得意满。所谓志得意满,就是修整建在后院两棵孪生楝树上面的木屋,还有喋喋不休,扮演一出出的戏剧节目,这些节目是由奥利弗-奥提克、维克多-阿泼顿、埃德加-奈斯-博尔格的著作改编而来。就这件事来看,我们幸好有了笛儿。他演的都是以前詹姆硬塞给我的角色---什么猿人泰山中的猿人啦,罗孚男孩里的克拉布曲先生啦,汤姆斯威夫特里的德蒙先生之类。这样,我们逐渐了解笛儿,並把他当做是袖珍魔术师默林,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怪异的想法,奇巧的渴望,离奇的幻觉。

但是到了八月底,经过无数次的重演,我们的节目单上已经没有引人入胜的东西可言了。就是在这个时候,笛儿提出了一个想法---把布-拉得利引出来。

拉得利宅院让笛儿神魂颠倒,尽管有我们的警告和解释,它仍吸引着笛儿,就跟月球吸引着潮水一样。但这也只不过是把他吸引到宅院附近,街角灯柱的那个地方。那里离宅院的大门还有一段安全距离。笛儿站在那里,拥抱着肥大的灯柱,凝视着,诧异着。

我们家门前的街道,在拉得利宅院那儿转了转,然后再向前延伸,这样就形成一条急促的弯路。从我们家往南行走时,面对着的正是他家宅院的长廊,人行道弯弯地向前,绕着宅地而过。拉得利宅院的房子低矮,曾经是白色,并有一条深深的前廊和绿色的窗页。但这些都因年代久远,变成了跟周围院子一样的深灰色。雨水渗泡坏了的屋瓦悬下来,吊在屋前的游廊顶上,橡树把阳光档在了屋外。破烂不堪的篱笆,像醉汉一样护卫着前院。前院又称作扫院,但它从来没有清扫过。院里疯张着石茅高粱和鼠麴舅草。

宅院里住着一个恶毒的幽灵。人们说他住在那里,但是我和詹姆并没有见过他。人们说,在夜深人静,月亮下去的时候,他会出来四处游荡,并且在别人窗前窥望。人们的杜鹃花在不期而至的寒潮中冻坏,是因为他在花上呼了冷气。梅岗镇任何鸡鸣狗盗的事情,都是他的作为。有一次,镇里发生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事件---人们家里的鸡禽宠物在夜里被人残害。尽管后来证实,这些事是在巴克斯艾地投水自杀的疯子阿迪干的,但人们仍然紧盯着拉得利宅院,不愿放弃先前的怀疑。黑人在晚上是不会在拉得利宅院的门前走过的,他会先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上再走过去,一边走,还一边吹着口哨。梅岗学校的校园与拉得利家的后院相连,拉得利鸡圈里的核桃树会有果实掉在校园里,但孩子们谁也不会去碰它们---拉得利家的核桃会毒死人的。飞入拉得利后院的棒球就算永远遗失了,谁也不会去问为什么。

在我和詹姆出生以前,那个宅院的苦难就开始了。拉得利一家人,尽管在镇里受人欢迎,却热衷于我行我素。这种独往独来的嗜好,在梅岗镇却是不可饶恕的错误。教堂是梅岗镇的主要娱乐场所,但他们不去教堂,而呆在家里礼拜。上午休息时,拉得利太太几乎从不到街对面去与邻居一块喝咖啡,而且肯定从来没有参加过妇女传教组的活动。拉得利先生每天上午十一点半步行到镇里去,十二点整准时回,他有时候会拿着一个棕色的纸袋,邻居们估计,袋子里面装着的,是他一家人的食品与杂货。我不知道年老的拉得利先生以什么谋生。詹姆说他“买过棉花”,但这不过是无所事事的委婉说辞。在所有人的记忆中,拉得利夫妇与两个儿子一直就住在那个地方。

每逢周日,拉得利家的门窗紧闭,这又是一件不合梅岗镇习俗的事情---习俗中,紧闭门户表示家里有人生病,或是天气寒冷。一周里,周日下午是邻里间正式造访的时间,这个时候,女人穿上胸衣,男人穿上外套,孩子穿上鞋子。但是,从来没有邻居会在周日的下午,爬到拉得利门前的台阶上,嚷嚷一声“嗨”。拉得利的房子没有纱窗门,我问阿提克斯这件事情,阿提克斯说以前是有的,但那是在我出生以前的时候。据邻里之间传说,拉得利的小儿子十几岁的时候,曾与卡林汉家族的一些人来往。这个家族住在老萨容,梅岗郡北部的一个地方。他们家族人口庞大而且让人说不清楚。在梅岗镇人的眼里,拉得利的小儿子与这帮人结成了一个近似黑帮的组织,黑帮在梅岗镇还是第一次。这帮人没做什么事,但也足以引起人们议论纷纷,还受到三个教会的公开警告。这帮人在理发店外闲荡,周日坐客车去阿博兹维看电影,参加郡里江边一个叫作露滴客栈和钓鱼营的赌窟舞会,他们还尝试私家酿造的威士忌。镇里没有人胆敢告诉拉得利先生,说他的儿子跟错了伴。

一天晚上,这帮孩子兴致大发,开着借来的一辆破汽车,在广场上来回瞎转。他们不但拒不服从镇里的资深教区事务员康勒先生的劝阻,还把他关进了法院外面的一栋小房子里。镇里终于决定不再袖手旁观。康勒先生声称,他能够指认每一个肇事者,并执意不让任何一个人走脱干系。于是,这些孩子被带到负责假释的法官面前,被指控犯有妨害治安罪,骚乱罪,殴打罪,在妇女面前使用侮辱和粗俗语言罪。法官询问康勒先生最后一项指控的根据,康勒先生说,这些孩子当时大曝粗口,他肯定梅岗镇的每个女人都有听到。法官决定把这些孩子送去州里的工业学校。那时候,工业学校是给穷人家的男孩提供食宿的地方,并不是监狱,也不会让人蒙羞。拉得利先生可不这样认为。他只要法官让儿子亚瑟跟他回家,他保证不会再出什么麻烦。法官知道拉得利先生言出必行,也就乐得照此办理。其他的孩子都去了工业学校,并接受了全州最好的中学教育。其中一人,发奋学习,后来在奥邦的工程学校毕业。

拉得利家的大门从此不仅在周日关闭,连平常也关闭了。以后的十五年,再没有人见到过拉得利的儿子。

但詹姆模糊地记得,有这么一天,有几个人,尽管不是詹姆,听到了布-拉得利的声音,也看到了他的样子。詹姆说阿提克斯不大谈论拉得利家的事情。每当詹姆问起,阿提克斯的回答总是一样: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也让拉得利家管好他们自家的事情,这是他们的权利。当詹姆提到有人听到和看到布-拉得利的时候,阿提克斯摇摇头,嘴里吱吱呜呜了几声。詹姆的消息,大部份来源于街坊八卦婆丝黛芬妮-克罗佛小姐,她说她知道这事的始末。据丝黛芬妮小姐说,一天布正坐在客厅里,从梅岗论坛报上剪下文章,贴在他的剪贴簿上,他父亲这时走了进来,可就在他走过身边的时候,布将剪刀狠狠地插入了他的腿里,然后拔了出来,在自己的裤子上擦拭干净,又埋头剪贴报纸去了。

拉得利太太尖叫着跑到街上,说亚瑟要杀死他家所有的人。可当郡里的司法官赶到的时候,布仍然坐在客厅里,剪贴着那份论坛报。他那年三十三岁。

丝黛芬妮小姐说,有人建议送布去图斯卡洛萨呆一段时间,这样对他可能有好处,但年老的拉得利先生发了话,说拉得利家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不进精神病院。布没有精神病,他只是有时过度紧张。拉得利先生还说,可以把布关起来,但不可以对他控罪,他不是罪犯。司法官不忍心把布送进监狱与黑人作伴。因此,布被关在了法院的地下室。

至于布是怎样从地下室回家的,詹姆已经无从追忆。丝黛芬妮-克罗佛小姐说,郡里的一些议员找到拉得利先生,说如果不接布回家的话,布就会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发霉死去。何况,布也不能花着郡里的钱,一直这样过下去。

谁也不知道拉得利先生动用了什么恐吓方法使布不再露面。詹姆估计,大多的时候,拉得利先生用铁链把他锁在床上。阿提克斯却不以为然,他说,有很多办法可以把人变成幽灵。

每当看到拉得利太太偶尔打开大门,走到前廊的边上,给她的美人蕉浇水的时候,我对这些事情就会记忆犹新。但是每天我和詹姆都会看到拉得利先生,他步行去镇上,然后回家。他干瘦,皮肤显得坚韧苍老,眼睛没有颜色,因此也不反光。他的颧骨高耸,嘴巴宽大,上嘴唇单薄,下嘴唇厚实。丝黛芬妮小姐说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只把神的话作为唯一的法律。我们相信她说的是真话,因为拉得利的身体总是跟枪管一样挺得笔直。

他从来不跟我们说话。当他走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们会望着地面说:“先生,早上好!” 他会干咳一声,作为答复。拉得利先生的大儿子住在潘索克拉,只在圣诞节的时候回来,据我们观察,他是极少数出入那个宅院的人中的一个。从拉得利先生把亚瑟接回家那天起,人们说这个宅院就已经死了。

但是有一天,阿提克斯警告我们,说不要在院子里弄出任何声响,否则就会惩罚我们。他而且告诉卡普尼亚,说他不在的时候,如果我们弄出声音来,她可以代替他执行惩罚。原来,拉得利先生已是奄奄一息了。

但他却不着急离世。拉得利宅院前的马路两端都被木制的锯木架封住。人行道上铺着稻草,过路的车辆都绕到后街上去了。每次雷诺兹医生来看他的时候,他的车子会停在我们家的房子前面,然后步行到拉得利家里去。我和詹姆在院子里蹑手蹑脚,弄了好几天。最后,那些锯木架被撤走,我们站在家里的前廊上,眼看着拉得利先生在我们门前最后一次通过。

卡普尼亚嘟囔了一声:”神创造的所有人里,最恶毒的人就这样走了。“ 她沉思着,朝着院里吐了一口唾沫。我们望着她,很是惊奇,因为卡普尼亚从来很少对白人的生活说三道四。

街坊邻居原先以为,拉得利先生归西之后,布就会解放出来,但大家又有了另外的看法。布的哥哥从潘索克拉回来,取代了拉得利先生以前的位子。年龄是他与他父亲唯一的区别。詹姆说,雷绅-拉得利也”买过棉花“。当我们对他说早上好的时候,雷绅先生倒是答话。有时候我们看到他从镇上回来,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我们说得越多拉得利的事,笛儿想知道的就越多,他抱着街角的灯柱就站得越久,就越是好奇。

他会嘟囔:“我想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名堂。他好像刚把头伸出了门外。”

詹姆说:“在漆黑的夜晚,他确实会出门。丝黛芬妮-克罗佛小姐说,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他隔着窗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还说,他的头像骷髅一样望着她。难道你从来没有半夜醒来,听到过他的声音吗,笛儿?他走路的样子像是这样-“  詹姆用脚在石头地上滑动着。”你知道雷鹊小姐为什么每天晚上要把门窗关得紧紧的吗?很多个早晨,我都在我家院子里,见到了他的脚印。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他用手指抠我家后院的纱窗门。等到阿提克斯去察看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笛儿问:“知道他长成什么样子吗?”

詹姆大致描述了一下布的形象:从脚印来看,他身高六尺六寸左右;他吃生的松鼠肉,如果抓得着的话,他也会吃猫。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手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如果你吃生动物,你手上的血迹就再也洗不干净了。他的脸上有一条犬牙交错的长长疤痕,还有一口黄色的烂牙;他的眼球突兀,嘴里老是流着口水。

笛儿说:“我们得想办法把他弄出来,我想看他长成什么样子。”

詹姆说,笛儿如果想死的话,尽管自己上去敲门好了。

我们放弃了第一次突击行动。笛儿用他的一本《灰色的幽灵》赌詹姆的两集《汤姆-斯威特》,量詹姆不敢进入拉得利宅院的大门。詹姆一生中,这是第一次放弃赌胆的游戏。

詹姆为这件事想了三天。我想他把荣誉看得比脑袋更加重要,因为笛儿很容易就把他磨垮了。第一天,笛儿说:“你害怕。” 詹姆说:“不是害怕,是尊重别人。” 第二天,笛儿说:“你吓到不敢踏入他家的前院。” 詹姆说事情并不是这样,每次上学他都在他家宅院前走过的。

我纠正说:“跑过的。”

但是第三天,笛儿终于打败了他。他告诉詹姆,说麦立点的人肯定不像梅岗镇的人那样胆小怕事,还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梅岗镇人这样的胆小鬼。

这句话足以让詹姆大步走到街角,然后停下来,靠在灯柱上,眼睛盯着院门。那院门装在自制的铰链上,显得十分吊诡。

当我们赶上他时,詹姆说:“我希望你好好想过,他会杀掉我们每一个,笛儿-哈里斯。当他大口吞噬你的眼睛的时候,可别埋怨我。记住,这事是你惹起的。”

笛儿耐心地嘟囔着:“你还是胆怯。”

詹姆要让笛儿永远记住,他詹姆什么也不害怕。他说:“我不进去,是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把他引出来,而又不会被他抓住的好办法。”另外,他有一个小妹妹,这也是一个顾虑。

当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有一次,我赌他不敢从房顶跳下来,詹姆也说了同样的话。他问我:“如果我摔死了的话,你怎么办呢?”他然后跳了下来,可一旦安全落地,他对我的责任感顷刻间就烟消云散,直到这一次,被拉得利宅院弄得很是不堪。

笛儿问:“你会逃避赌誓吗?如果你会,那就。。。”


詹姆说。“笛儿,你得想想这些事。让我想一会。。。,这有点像是要引一只乌龟把头伸出来。。。”


笛儿问:“为什么这样说呢?”


“在它身体下面点火柴。”


我告诉詹姆,如果他想火烧拉得利宅院的话,我会上阿提克斯那儿告他的状。


笛儿说,在乌龟身体下面点火柴是惹人憎恨的。


詹姆咆哮起来:“那可不是惹人憎恨,只是要说服它把头伸出来。又不是要把它扔进火里去。”


“你怎么知道火柴不会烧疼它?”


詹姆说:“乌龟没有感觉,傻瓜。”


“你当过乌龟吗,啊?”


“我的天呀,笛儿,让我想想。。。估计我们可以狠狠刺激他一下。。。”


詹姆站在那里思索良久,笛儿终于做出一点小的让步:“我不要你冲过去刺激他,我只要你走过去碰一碰那房子,我就把我的那本《灰色的幽灵》给你。”


詹姆变得兴奋起来:“只要碰碰房子?没有别的了?”


笛儿点点头。


“你肯定没有别的了?不要一会我回来,你又说别的什么。”


笛儿说:“是呀,就那么多了。当看到你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可能会跑出来追你,我和斯葛会扑上去,把他压在地上,并告诉他,我们无意伤害他。”


我们离开了街角,穿过拉得利宅院前的街道,在院门前停了下来。


笛儿说:“现在去吧,我和斯葛会紧跟你。”


詹姆说:“我这就去,别催我。”


他走到了院子的一角,又走了回来,皱着眉,挠着头,研究着简单的地形,好像要决定冲进宅院的最佳路径一样。


这时我嘲笑了他。


詹姆突然冲开了院门,飞快地跑到了房子的侧面,用手掌狠狠地在墙上拍了一下,就赶紧跑了回来,他从我们身边跑过,也不停下来看看他的冒险是否成功。我和笛儿跟着他的后脚跑了起来。等我们安全地返回到了我们自家的门廊时,大家都已是气喘吁吁。这时回头朝拉得利宅院张望,那栋老房子还是原封未动,一副死气沉沉,弱不禁风的样子。当我们仔细凝视时,似乎看到屋子里面的一副窗页闪动了一下,幅度微小到几乎不能被人察觉,过后房子立刻又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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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西去 + 15 赞一个!
爱鹤 + 15 仔细读了。两个字:佩服。
紫雨兰 + 5 几年前听人说你翻译过书籍,这天我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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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4 1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年好!冒昧问一下,这个是楼主翻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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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鹤 发表于 2012-2-4 16:13
新年好!冒昧问一下,这个是楼主翻译的吗?

楼主新年好,是我翻译的。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本英文书之一,读过不知道多少次,可每读一次,都有更深的感受。有时读着读着,甚至不能自已。国内以前有人翻译过,但我觉得不是很满意,或者说,很不满意,于是决定亲力亲为,把它一字一句译出来,主要目的是自娱自乐。现在贴在这里,一来与”有缘“人分享,二来也想大家给纠纠错,提提意见与建议,我想或许哪一天我会拿去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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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5 00:20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满腹经纶。以译文会友,祝您与您的“有缘人'在此切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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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6 06: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荷花大队 于 2012-2-6 07:06 编辑

Chapter 2
第二章                                   

Dill left us early inSeptember, to return to Meridian. We saw him off on the five o'clock bus and Iwas miserable without him until it occurred to me that I would be starting toschool in a week. I never looked forward more to anything in my life. Hours ofwintertime had found me in the treehouse, looking over at the schoolyard,spying on multitudes of children through a two-power telescope Jem had givenme, learning their games, following Jem's red jacket through wriggling circlesof blind man's buff, secretly sharing their misfortunes and minor victories. Ilonged to join them.            

笛儿在九月就早早离开我们,回麦立点去了。我们把他送上了五点钟的客车。他走了后,我难过了好一阵,可突然想到还有一星期就要上学了。上学是我一生最向往的事情。冬日的时候,我在树屋上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俯视校园。拿着詹姆给的双倍望远镜,偷望校园里的众多孩子,学习他们的游戏。他们玩盲人摸鱼时,我会在翻滚的人圈中,追踪詹姆的红色外衣。我也会暗自分享他们的不幸和微小的胜利。我渴望加入他们中间去。

Jem condescended totake me to school the first day, a job usually done by one's parents, butAtticus had said Jem would be delighted to show me where my room was. I thinksome money changed hands in this transaction, for as we trotted around thecorner past the Radley Place I heard an unfamiliar jingle in Jem's pockets.When we slowed to a walk at the edge of the schoolyard, Jem was careful toexplain that during school hours I was not to bother him, I was not to approachhim with requests to enact a chapter of Tarzan and the Ant Men,  toembarrass him with references to his private life, or tag along behind him atrecess and noon. I was to stick with the first grade and he would stick withthe fifth. In short, I was to leave him alone.         

开学那天,詹姆端着架子,不大愿意带我去学校。这通常是父母的事,不过,阿提克斯说了,詹姆会很欣喜地带我去教室的。我想这场交易中,一定有铜臭味,因为在我们小跑经过拉德利宅院的街角时,一种不熟悉的金属碰撞声,从詹姆的口袋里传出来。当我们跑到校园边上,放慢脚步行走时,詹姆仔细地嘱咐我---在校期间,不能烦他;不能找他表演人猿泰山和蚁人中的哪出戏;不能拿他的私生活说事,给他难堪;也不能在课间或者中午,像尾巴一样跟着他;我跟一年级的玩,他跟五年级的玩,各安其份。简而言之,不得跟他有任何瓜葛。

"You mean wecan't play any more?" I asked.                              
"We'll do like wealways do at home," he said, "but you'll see school'sdifferent."                 

我问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一起玩了吗?”

“在家里我们可以像往常那样玩。”他说:“但是你会发现,学校里不一样。”             

It certainly was.Before the first morning was over, Miss Caroline Fisher, our teacher, hauled meup to the front of the room and patted the palm of my hand with a ruler, thenmade me stand in the corner untilnoon.      

学校确实不一样。第一天的上午还没完,老师卡罗琳-费雪小姐就把我揪到了教室的前面,用尺子打了我的手,还罚我在墙角一直站到了中午。            

Miss Caroline was nomore than twenty-one. She had bright auburn hair, pink cheeks, and wore crimsonfingernail polish. She also wore high-heeled pumps and a red-and-white-stripeddress. She looked and smelled like a peppermint drop. She boarded across thestreet one door down from us in Miss Maudie Atkinson's upstairs front room, andwhen Miss Maudie introduced us to her, Jem was in a haze for days.        

卡罗琳小姐不满二十一岁。一头鲜艳的赤褐色的头发,粉红的双颊,手上涂着深红色的指甲油。她登着一双轻便的高跟鞋,穿着一套带红白相间条纹的连衣裙,闻着看着,怎么都像是一颗薄荷糖。她寄宿,住在我家斜对面矛迪-阿金森小姐家楼上那间临街的房间里。当矛迪小姐介绍我们与她认识时,詹姆一连神情恍惚了好几天。

Miss Caroline printedher name on the blackboard and said, "This says I am Miss Caroline Fisher.I am from North Alabama, from Winston County." The class murmuredapprehensively, should she prove to harbor her share of the peculiaritiesindigenous to that region. (When Alabama seceded from the Union on January 11,1861, Winston County seceded from Alabama, and every child in Maycomb Countyknew it.) North Alabamawas full of Liquor Interests, Big Mules, steel companies, Republicans,professors, and other persons of no background.     

卡罗琳小姐用大写把她的名字写在黑板上,然后说:“这里写着,我叫卡罗琳-费雪小姐。我从阿拉巴马州的北部来,从温斯顿郡来。”全班同学顿时惶惶然,低声议论起来,担心她与那儿的人一样诡异。(当阿拉巴马州在1861年一月十一日宣布脱离联邦政府的时候,温斯顿郡也宣布脱离阿拉巴马州,梅岗郡的孩子们都知道这件事。)阿拉巴马州的北部充满着酿酒业的利益集团,大骡农工联盟,钢铁公司,共和党人,大学教授,和其他一些来路不明的人。

Miss Caroline beganthe day by reading us a story about cats. The cats had long conversations withone another, they wore cunning little clothes and lived in a warm house beneatha kitchen stove. By the time Mrs. Cat called the drugstore for an order ofchocolate malted mice the class was wriggling like a bucketful of catawbaworms. Miss Caroline seemed unaware that the ragged, denim-shirtedand floursack-skirtedfirst grade, most of whom had chopped cotton and fed hogs from the time theywere able to walk, were immune to imaginative literature. Miss Caroline came tothe end of the story and said, "Oh,  my, wasn't thatnice?"            

卡罗琳小姐开始了一天的讲课。她先给我们读了一个猫的故事。故事里的猫对话亢长,喋喋不休,他们穿着滑稽的小衣服,住在厨房炉子下面一个温暖的小房子里。在讲到猫太太给药店打电话,要订制了一份巧克力麦芽糖老鼠时,学生们早已是东倒西歪,像一桶毛毛虫了。这些一年级学生,衣衫褴褛,穿着牛仔衬衣和面粉袋做的裙子。大多数人,从一学会走路,就砍棉花和喂猪。 卡罗琳小姐似乎意识不到,这些孩子,对富有想象力的文学是没有共鸣的。故事讲完了,卡罗琳小姐感叹道:“噢,天呀,这故事不是很好吗?”

Then she went to theblackboard and printed the alphabet in enormous square capitals, turned to theclass and asked, "Does anybody know what these are?"         

她然后走到黑板前面,一笔一画,方方正正,写下来巨大的大写字母表。她转背面对学生,问道:“有人认识这些是什么吗?”

Everybody did; most ofthe first grade had failed it last year.     

每个人都认识;大多数一年级学生都是去年的留级生。   

I suppose she chose mebecause she knew my name; as I read the alphabet a faint line appeared betweenher eyebrows, and after making me read most of  My First Reader  andthe stock-market quotations from  The Mobile Register  aloud,she discovered that I was literate and looked at me with more than faintdistaste. Miss Caroline told me to tell my father not to teach me any more, itwould interfere with myreading.          

她点名让我回答,我估计是因为她知道我的名字。随着我读着字母,她的眉目之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皱纹。她又吩咐我朗读初级读物课本中的大部分内容和莫比尔记事报里的股市价格,她发现我会阅读,便望着我,一脸明显的不快。她让我回去跟父亲说,让他不要再教我了,因为那会干扰我的阅读。

"Teach me?"I said in surprise. "He hasn't taught me anything, Miss Caroline. Atticusain't got time to teach me anything," I added, when Miss Caroline smiledand shook her head. "Why, he's so tired at night he just sits in the livingroomand reads."        

“教我?”我惊讶地说:“他什么也没教过我,卡罗琳小姐。阿提克斯没有时间教我任何东西。”见到卡罗琳小姐微笑着摇头,我又加了一句:“ 哎呀,他在晚上筋疲力尽,只会坐在客厅里读书。”        

"If he didn'tteach you, who did?" Miss Caroline asked good-naturedly. "Somebodydid. You weren't born reading The MobileRegister."         

“他没有教的话,那谁教的呢?”卡罗琳小姐问道,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一定有人教过,你不会一生出来就会读莫比尔记事报的。”                                                    

"Jem says I was.He read in a book where I was a Bullfinch instead of a Finch. Jem says myname's really Jean Louise Bullfinch, that I got swapped when I was born and I'mreally a-" Miss Caroline apparently thought I was lying. "Let's notlet our imaginations run away with us, dear," she said. "Now you tellyour father not to teach you any more. It's best to begin reading with a freshmind. You tell him I'll take over from here and try to undo thedamage-"        

“詹姆说我是一生下来就会读书的。他在哪本书里读过,说我本是布芬奇而不是芬奇。詹姆说,我真正的名字是简-路易丝-布芬奇。他还说,我出生的时候,被人调包了,我其实是。。。”卡罗琳小姐显然认为我是在撒谎。“亲爱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她说道:“你得去告诉你爸爸,不要再教你了,有个清新的心灵,才好开始学习阅读。你告诉他,现在开始,我来接手你的学习,试图纠正以前的错误。”                     

"Ma'am?"

“老师?”                                             

"Your father doesnot know how to teach. You can have a seatnow."      

“你爸爸不懂教书。你现在可以坐下了。”

I mumbled that I wassorry and retired meditating upon my crime. I never deliberately learned toread, but somehow I had been wallowing illicitly in the daily papers. In thelong hours of church- was it then I learned? I could not remember not beingable to read hymns. Now that I was compelled to think about it, reading wassomething that just came to me, as learning to fasten the seat of my union suitwithout looking around, or achieving two bows from a snarl of shoelaces. Icould not remember when the lines above Atticus's moving finger separated intowords, but I had stared at them all the evenings in my memory, listening to thenews of the day, Bills to Be Enacted into Laws, the diaries of Lorenzo Dow-anything Atticus happened to be reading when I crawled into his lap everynight. Until I feared I would lose it, I never loved to read. One does not lovebreathing.    

我嘟噜着,说了声对不起,便坐下来反省自己的罪过。我从来没有刻意学习过阅读,我从来不爱按部就班,却喜欢随意淌徉在每天的报纸里。是在教堂那漫长的时间里学的吗?真不记得自己有过读不懂圣歌的时候。现在非要想清楚的话,可以这样说,对我而言,阅读是件很自然的事情。就像我不用看,就能扣好我那连衣内裤,或是把乱麻一样的鞋带,系成一个蝴蝶结一样。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阿提克斯那移动的手指下的线条,逐渐变成了一个个的单字。在我印象中,我每天晚上,一边听着当日的新闻,一边盯着这些线条看。这有时是就要成为法律的法案,有时是洛伦佐-道写的日记,反正都是我每晚爬进阿提克斯怀里时,他碰巧正在阅读的东西。直到我担心会失去它,我从来没有热爱过阅读。没有人会热爱呼吸。

I knew I had annoyedMiss Caroline, so I let well enough alone and stared out the window untilrecess when Jem cut me from the covey of first-graders in the schoolyard. Heasked how I was getting along. I told him.         

我知道卡罗琳小姐烦我,也就不再惹事,而是两眼直盯着窗外,一直到课间休息。 我与一群一年级学生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詹姆栏住了我,问我课上得怎么样,我告诉了他课上发生的事情。

"If I didn't haveto stay I'd leave. Jem, that damn lady says Atticus's been teaching me to readand for him to stop it-"      

“要不是非要呆在这里,我早就走人了,詹姆。那个烦人的老师说阿提克斯在教我阅读,还让他不要再教了。”

"Don't worry,Scout," Jem comforted me. "Our teacher says Miss Caroline'sintroducing a new way of teaching. She learned about it in college. It'll be inall the grades soon. You don't have to learn much out of books that way- it'slike if you wanta learn about cows, you go milk one, see?"                                                  "Yeah Jem, but Idon't wanta study cows,I-"                           
"Sure you do. Youhafta know about cows, they're a big part of life in MaycombCounty."                                                   
I contented myselfwith asking Jem if he'd lost his mind.     

“别担心,斯葛。”詹姆安慰我。“我们老师说了, 卡罗琳小姐正在引进一种新的教学方法。那是她在大学里学到的,而且很快就要推广到所有的年级去。有了这个方法,就不需要从书本里学习很多东西了。好比说,想学习奶牛,去挤牛奶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嗯,詹姆,但我不要学习奶牛,我-----

当然得学呀, 你必须知道奶牛, 那是梅岗郡生活的一大部分呢。

我不想多说,只是问他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I'mjust trying to tell you the new way they're teachin' the first grade, stubborn.It's the Dewey DecimalSystem."              

“我不过是想告诉你,这是他们教一年级的新方法,小顽固。这叫杜威十进制系统。”

Having neverquestioned Jem's pronouncements, I saw no reason to begin now. The DeweyDecimal System consisted, in part, of Miss Caroline waving cards at us on whichwere printed "the," "cat,""rat," "man," and "you." No comment seemedto be expected of us, and the class received these impressionistic revelationsin silence. I was bored, so I began a letter to Dill. Miss Caroline caught mewriting and told me to tell my father to stop teaching me. "Besides,"she said. "We don't write in the first grade, we print. You won'tlearn to write until you're in the third grade."      

我从来不质疑詹姆的言论,现在也没觉得有必要跟他理论。 所谓杜威十进制系统,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就是卡罗琳小姐冲我们挥舞一些卡片,这些卡片上大写着“这”, “猫”, “老鼠”,“人”和 “你” 的字样。她好像也不指望我们说点什么,全班只在寂静中,接受着这种印象主义的启示。我感觉百无聊赖,便开始给笛儿写信,可却让卡罗琳小姐逮个正着。她让我告诉爸爸,不要再教我写字了。她说:“何况,我们一年级不写连体字,只写正体字,三年级才学连体字。”

Calpurnia was to blamefor this. It kept me from driving her crazy on rainy days, I guess. She wouldset me a writing task by scrawling the alphabet firmly across the top of atablet, then copying out a chapter of the Bible beneath. If I reproduced herpenmanship satisfactorily, she rewarded me with an open-faced sandwich of breadand butter and sugar. In Calpurnia's teaching, there was no sentimentality: Iseldom pleased her and she seldom rewarded me.  

这事得怪卡普尼亚。我猜想,在雨天的时候,这是她应对我的一个办法,以免被我逼成疯子。 她给我布置写字的任务。她先是在一个牌匾的顶上,用连笔字重重地写下字母表,然后在下面抄一章圣经。如果我能模仿她的书法,并让她满意的话,她就会在一块面包上涂些黄油与糖,做成一块敞开的三明治给我吃,以资鼓励。卡普尼亚的教学方式不相信眼泪-——我很少能让她满意,她也很少鼓励我。

"Everybody who goes home to lunch hold up your hands," said Miss Caroline, breaking into my new grudge against Calpurnia.        

“要回家吃午饭的人举手。”卡罗琳小姐的话,打断了我对卡普尼亚新一轮的怨恨.         

The town children did so, and she looked us over.                        
"Everybody who brings his lunch put it on top of his desk."  

镇上的孩子都举起了手。她察看了我们一遍。

“自己带了午饭的,把午饭放在书桌上。”

Molasses bucketsappeared from nowhere, and the ceiling danced  with metallic light.Miss Caroline walked up and down the rows peering and poking into lunchcontainers, nodding if the contents pleased her, frowning a little at others.She stopped at Walter Cunningham's desk. "Where's yours?" she asked.   

像变戏法似的,装着午饭的糖蜜桶一下子全出现了,天花板上到处跳跃着金属反射的光芒。卡罗琳小姐在课桌间的走道上走来走去,看看这,扒扒那。见到让她高兴的就点点头, 对其它的就会皱皱眉。她在瓦尔特-卡林汉的课桌边上停了下来,问道:“你的呢?”

Walter Cunningham'sface told everybody in the first grade he had hookworms. His absence of shoestold us how he got them. People caught hookworms going barefooted in barnyardsand hog wallows. If Walter had owned any shoes he would have worn them the firstday of school and then discarded them until mid-winter. He did have on aclean shirt and neatly mended overalls.         

从瓦尔特-卡林汉的脸色看,连一年级的学生都知道,他肚子里有钩虫。他光着的两只脚,也在告诉大家他染上钩虫的原因。人要是赤脚走在谷仓或是猪打滚的泥潭里,就会染上这种寄生虫。如果瓦尔特有鞋的话,他一定会在开学的今天穿上,一直会穿到隆冬的季节才会扔掉。他今天还真是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衣和一条缝补整齐的工装裤。        

"Did you forgetyour lunch this morning?" asked MissCaroline.           

“你今早忘记带午饭了吗?”卡罗琳小姐问道。  

Walter looked straightahead. I saw a muscle jump in his skinny jaw.     

瓦尔特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我看到一条肌肉在他那削瘦的颌骨上颤动了一下。

"Did you forgetit this morning?" asked Miss Caroline. Walter's jaw twitched again.      

“你早上忘记午饭了吗?”卡罗琳小姐问道。瓦尔特的颌骨又颤动了一下。                                                

"Yeb'm," hefinallymumbled.                  

“是的,老师。”他终于小声说道。                             

Miss Caroline went toher desk and opened her purse. "Here's a quarter," she said to Walter. "Go and eat downtown today. You can pay me back tomorrow."                                                     

卡罗琳小姐走到讲台前,打开她的钱包。

“这是一个两角五分钱的硬币。”她对瓦尔特说:“去镇里吃午饭,你可以明天还我。     

Walter shook his head."Nome thank you ma'am," he drawled softly.   

瓦尔特摇摇头。“不要,谢谢老师。”他轻轻地说,拖着南方人那种腔调。   

Impatience crept intoMiss Caroline's voice: "Here Walter, come get it."                                                                    
Walter shook his head again.                                             
When Walter shook hishead a third time someone whispered, "Go on and tell her, Scout."   

卡罗琳小姐的言语开始不耐烦:“瓦尔特,把钱拿去!

瓦尔特依旧摇摇头。

就在瓦尔特第三次摇头的时候,有人低声地说:“斯葛,你给她说说。”                                               

I turned around andsaw most of the town people and the entire bus delegation looking at me. MissCaroline and I had conferred twice already, and they were looking at me in theinnocent assurance that familiarity breeds understanding.      

我转过身来,见到住在镇里的大部分人,以及所有那些坐着客车来上学的人,都在盯着我。卡罗琳小姐和我唇枪舌剑,已经有过两次交锋,大家望着我,天真地以为,跟老师打交道这种事可以熟能生巧。                                 

I rose graciously on Walter's behalf: "Ah- MissCaroline?"               
"What is it, JeanLouise?"                                               
"Miss Caroline,he's a Cunningham."                                      
I sat backdown.                                                           
"What,JeanLouise?"                    

我优雅地站了起来,替瓦尔特答了话:“啊,卡罗琳小姐?”

“什么事,简-路易丝?”

“卡罗琳小姐,他是卡林汉家里的人。”

我坐了下来。  

“什么,简-路易丝?”                             

I thought I had madethings sufficiently clear. It was clear enough to the rest of us: WalterCunningham was sitting there lying his head off. He didn't forget his lunch, hedidn't have any. He had none today nor would he have any tomorrow or the nextday. He had probably never seen three quarters together at the same time in his life.      

我以为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这事对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再清楚不过----瓦尔特-卡林汉坐在那里满嘴都是瞎话,他没有忘记带午饭,他是没有午饭可带,今天没有,明天没有,后天也没有。他一生中,恐怕从来没有同时见到过三个两角五分一枚的硬币。                                                              

I tried again:"Walter's one of the Cunninghams, MissCaroline."           
"I beg yourpardon, Jean Louise?"

我又作了一次尝试:“瓦尔特是卡林汉家族里的人,卡罗琳小姐。”

“你在说什么,简-路易丝?“                                  

"That'sokay, ma'am, you'll get to know all the county folks after a while. TheCunninghams never took anything they can't pay back- no church baskets and noscrip stamps. They never took anything off of anybody, they get along on whatthey have. They don't have much, but they get along on it."     

“算了,没什么,老师,要不了多久,你就会认识郡里所有的人。卡林汉家族的人,是绝对不会拿他们还不起的东西的——不管是教堂给的礼物篮还是救急劵。他们从来不拿别人的东西,他们将就着过日子,尽管徒有四壁,但将就着过日子。”                                       

My special knowledgeof the Cunningham tribe- one branch, that is-was gained from events of lastwinter. Walter's father was one of Atticus's clients. After a dreary conversation in our livingroom one night about his entailment, before Mr.Cunningham left he said, "Mr. Finch, I don't know when I'll ever be ableto pay you."                    
"Let that be the least of your worries, Walter," Atticus said.           

我对卡林汉家族——其实是其中的一个分枝——有些特别的了解。这是去年冬天的事情。瓦尔特的父亲是阿提克斯的一个委托人。一天晚上,在我家客厅里,他与阿提克斯沉闷地谈论了很久有关他财产继承限制的事。临走时,他说:“芬奇先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支付你的收费。”

“瓦尔特,你还是先担心重要的事情吧。阿提克斯说。  

When I asked Jem whatentailment was, and Jem described it as a condition of having your tail in acrack, I asked Atticus if Mr. Cunningham would ever pay us.  

我问詹姆什么是财产继承限制,詹姆说,那状况,就好象你的尾巴卡在夹缝里一样。我问阿提克斯卡林汉先生最终会不会付律师费。                                          

"Not inmoney," Atticus said, "but before the year's out I'll have been paid.You watch."         

“不会是用钱,”阿提克斯说道。“但年底之前一定会付清的,你们看着吧。“                                         

We watched. Onemorning Jem and I found a load of stovewood in the back yard. Later, a sack ofhickory nuts appeared on the backsteps.      

我们看着。一天早上,我和詹姆在后院里发现了一堆柴火。后来,在后门的台阶上又出现一袋山核桃。

With Christmas came acrate of smilax and holly. That spring when we found a crokersack full ofturnip greens, Atticus said Mr. Cunningham had more than paidhim.         

与圣诞节一起来临的是一篮金刚藤和冬青。春天,当我们见到满满一袋萝卜樱的时候,阿提克斯说,卡林汉先生已经付够了所有的费用,还略有结余。                              

"Why does he payyou like that?" Iasked.                                
"Because that'sthe only way he can pay me. He has nomoney."            
"Are we poor,Atticus?"                                                   
Atticus nodded."We areindeed."                     

“他为什么这样付你呢?”我问道。

“这是他唯一办法。他没有钱。”

“我们穷吗,阿提克斯?”

阿提克斯点点头:“我们确实穷。”                  

Jem's nose wrinkled."Are we as poor as theCunninghams?"               
"Not exactly. The Cunninghams are country folks, farmers, and the crash hit them hardest."                                                   
Atticus said professional people were poor because the farmers were poor. As Maycomb County was farm country, nickels and dimes were hard to come by for doctors anddentists and lawyers.  Entailment was only a part of Mr. Cunningham'svexations. The acres not entailed were mortgaged to the hilt, and the littlecash he made went to interest. If he held his mouth right, Mr. Cunningham couldget a WPA job, but his land would go to ruin if he left it, and he was willingto go hungry to keep his land and vote as he pleased. Mr. Cunningham, saidAtticus, came from a set breed of men.                    

詹姆的鼻子耸了一下,问道:“我们跟卡林汉家一样穷吗?”

“不完全一样。卡林汉家是乡下人,是农民,这场大衰退对他们打击最大。”

阿提克斯说,农民穷,专业人士日子也不好过。梅岗郡是农村,医生、牙医、律师这些专业人士赚几个子也不容易。财产继承限制只是卡林汉先生众多麻烦中的一部分。他没受继承限制的那些土地,也全部是贷款买下的,他赚的一点现金,又全当利息付了出去。如果管得住自己的嘴巴,他能够在工作进步管理署谋份工作。但要去了,他那土地就算是荒废了。他宁愿饿着也要守住土地,好凭自己的喜好投票。阿提克斯说,卡林汉先生是条实心眼的汉子。

As the Cunninghams hadno money to pay a lawyer, they simply paid us with what they had. "Did youknow," said Atticus, "that Dr. Reynolds works the same way? Hecharges some folks a bushel of potatoes for delivery of a baby. Miss Scout, ifyou give me your attention I'll tell you what entailment is. Jem's definitionsare very nearly accurate sometimes."   

因为卡林汉家没有钱,只能倾其所能,用自家生产的东西来偿付律师费。“你知道吗?”阿提克斯说:“雷诺医生也是同样。他有时给人接生,也就是收人家一筐土豆。斯葛小姐,如果你用心听我的话,我会告诉你什么叫财产继承限制。詹姆的定义有时候还是蛮准确的。”   
                                             
If I could haveexplained these things to Miss Caroline, I would have saved myself someinconvenience and Miss Caroline subsequent mortification, but it was beyond myability to explain things as well as Atticus, so I said, "You're shamin'him, Miss Caroline. Walter hasn't got a quarter at home to bring you, and youcan't use any stovewood."     

我要是能够把这些事情给卡罗琳小姐解释清楚的话,就可以给自己省下不少麻烦,也可以替她免掉后来的屈辱。但是,我没有阿提克斯那个本事。我于是说道:“你让他感觉无地自容,卡罗琳小姐,瓦尔特家没有两角五分的硬币可以还给你,而柴火对你又没有用。”                                                         

Miss Caroline stood stock still, then grabbed me by the collar and hauled me back to her desk."Jean Louise, I've had about enough of you this morning," she said."You're starting off on the wrong foot in every way, my dear. Holdout your hand."      

卡罗琳小姐愣住了,然后伸手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拖回了她的讲桌旁。“简-路易丝,整个上午,你让我受够了!”她说:“你每件事都在找茬,小丫头,把手掌伸出来。”      

I thought she wasgoing to spit in it, which was the only reason anybody in Maycomb held out hishand: it was a time-honored method of sealing oral contracts. Wondering whatbargain we had made, I turned to the class for an answer, but the class lookedback at me in puzzlement. Miss Caroline picked up her ruler, gave me half adozen quick little pats, then told me to stand in the corner. A storm oflaughter broke loose when it finally occurred to the class that Miss Carolinehad whipped me.        

我以为她要往我手心吐唾沫。在梅岗镇的传统里,只有要向你吐唾沫时,才叫你伸出手掌来,表示某个口头协议就这样说定了。我转过身来,想从同学那里得到答案,但全班也都望着我,一脸茫然。这时卡罗琳小姐拿起她的尺子,在我手心上很快地拍打了好几下,然后令我到墙角呆着去。当大家转过神来,意识到卡罗琳小姐刚才居然打了我的时候,顿时爆发出一片笑声。

When Miss Carolinethreatened it with a similar fate the first grade exploded again, becoming coldsober only when the shadow of Miss Blount fell over them. Miss Blount, a nativeMaycombian as yet uninitiated in the mysteries of the Decimal System,appeared at the door hands on hips and announced: "If I hear another soundfrom this room I'll burn up everybody in it. Miss Caroline, the sixthgrade cannot concentrate on the pyramids for all this racket!"         

当卡罗琳小姐用类似的命运来威胁其他人的时候,一年级班又是一阵爆笑,好像炸开了锅一样,直到布兰特小姐的影子投射到了他们的身上,笑声才有所收敛。布兰特小姐是梅岗镇本地人,对十进制那套系统是一头雾水,她这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两手叉着腰,大声宣布:“我要再听到这屋里弄出一点声音来,就一把火,把这房子连人一起烧掉!卡罗琳小姐,这里吵成这样,六年级的学生没法集中注意力学习椎体。--

My sojourn in thecorner was a short one. Saved by the bell, Miss Caroline watched the class fileout for lunch. As I was the last to leave, I saw her sink down into her chairand bury her head in her arms. Had her conduct been more friendly towardme, I would have felt sorry for her. She was a pretty little thing.        

我在角落里站的时间不长。被下课铃救了的卡罗琳小姐,看着全班同学鱼贯而出,去吃午饭。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看到她一下子瘫陷到了椅子里,头埋在了双臂中。她要是早先对我友好一点,我是会替她难过的,她毕竟是一个蛮漂亮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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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6 20: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不想多说,只是问他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呵呵,这句话很有现代性。楼主真不简单,中英文对照,这样写出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吧。辛苦啦!
哎...今天够累的,签到来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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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8 11:38 | 显示全部楼层
爱鹤 发表于 2012-2-6 20:35
我不想多说,只是问他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呵呵,这句话很有现代性。楼主真不简单,中英文对照,这样 ...

谢谢版主美言。

这书的原著很搞笑,也很幽默。不过那种搞笑跟幽默都很精致,很微妙。我翻译时,锻文炼句,下了一点功夫,是希望尽力译出其神韵。这些功夫,如果不细读,恐怕看不出来。

翻译本来就是件很难也很麻烦的事情,好在如果自己喜欢的话,不但不会不胜其烦,而且还会乐在其中。我翻译时,就是对照着英文一字一句译的,现在一并贴出来,也还方便。一个想法是,到时出版时,可以做个中英对照版本,也希望会有人愿意买来学英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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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2-8 12:58 | 显示全部楼层
随想

在翻译这本书时,免不了会有些思索。有些与原著有关,有些却毫无关系。作为随想,一并贴在这里,也算是一个记录。


(一)


翻译不容易,有人将其比作带着枷锁跳舞,大致是准确的。


自己写小说,断可以从从容容,信马游缰,若比作跳舞,尽可以放开来,跳个痛快。若比作喝酒,尽可以杯觥交错,一醉方休。


做翻译,却是一定要忠于原著的。你想从容,原著不从容,你想有趣,原著无生趣,你心如古井,波澜不惊,原著却波澜壮阔,惊涛骇浪,奈之若何?


于是,有翻译家不堪其忧,三步并作两步,大刀阔斧,原著一百字,译者三五言了事。美其名曰“意译”。典型例子,林南琴是也。


反之,亦有翻译家译到兴起,砸开枷锁,展翅高飞。原著本十章,译时爱不释手,犹如坠入情网,无意间,为情所累,洋洋洒洒,竟然译出二十几章来。更有甚者,译作且比原著精彩百倍。反令读者觉得原著没有忠于译作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原本属二流作品,中译本却是一时洛阳纸贵,一册难求。


连国学大师胡适,有过一本书译到一半,烦不胜烦,佛袖而去的事迹,亦有过大刀阔斧,难译的地方索性砍去了事的案例。


译书好比找老婆,求漂亮,却难求纯真,求纯真,又难求漂亮。既漂亮又纯真,这样的译作,就像这样的女人,至今尚未问世。古人云,熊掌鱼翅不可兼得,其言不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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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8 13:57 | 显示全部楼层
荷花大队 发表于 2012-2-8 12:58
随想

在翻译这本书时,免不了会有些思索。有些与原著有关,有些却毫无关系。作为随想,一并贴在这里,也 ...

英文这辈子是学不会了。非常钦佩楼主的学识。会继续关注的。你的到来为文苑增添了一道特别的风采。
看过傅雷先生译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有人说傅雷先生译此作,是背负着自己强大的精神寄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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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8 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对楼主的才华充满敬意!
常说,翻译是原作的半个作家,这话没假。翻译者将自己的才华奉献给原著,却只是为原著添光加彩。这是一种无私的奉献。
可惜,这里的文友大多对英文不太内行,不能与楼主一起探讨。望楼主多发原创作品。以您的才华,必将佳作连篇。
   请教一个问题,  in  a  week     和    after  a  week   意思是否不同
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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