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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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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9 16: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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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泥巴掌 于 2018-9-19 16:29 编辑

做饭的人


    平日里是妻子做饭,周末,妻子不在家,周六早中午吃得都是面条,有一些腻了,于是晚上便选择炒菜做饭。最爱红薯粉,却不知道该用水泡透,一炒全成了一团。炒苦瓜,炒着炒着,接到一个电话赶紧跑开,回过头时苦瓜已经烧焦。天太热,在厨房呆上片刻便大汗淋漓,炒完菜食欲全无。
素来以来自己对饮食没有多大的追求,只求饱肚子即可。虽然如此,要想吃个饱饭,菜肴总得合些口味,辣不可缺,却不必太辣,于是乎在老婆烧菜时总要指指点点。
    “要吃自己炒”不知趣的我常常被老婆一句话噎出好远。
    不会做饭还嘴贱,虽然不对,但被呛的感觉总让人不舒服,对老婆说过的话我颇有些不以为然。在我的内心深处藏着那么一层意思,那就是炒菜没什么大不了,无非是加盐加油,又不是挟泰山以超北海的事,非不能也,不为也,要是真炒菜,谁不会啊?!
    没想到,在自己切过菜炒过菜,在炒得发糊烧得菜焦一脸无奈的时候,蓦然察觉炒菜不易,惭愧之意顿生。
    2018年的春节,我在老家毛屋过年。大年三十下午,兄长与弟弟都回到茶城去了,老婆和儿子也回到县城的家中,留下我在老家陪父母亲。初一早上,我睡懒觉,起得迟了。起床后还要打一套拳,然后不紧不慢地刷牙洗脸。只要是在老家,起床后这套流程雷打不动,这懒散持续了许多年,今年也不例外。忙完这一切,父亲还在厨房忙碌,有些不寻常,我便到厨房帮着添了一把柴火。
    “你知道我好呷亏吗?”
    父亲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我一愣。
    接着,父亲说起一个人照料轮椅上的母亲的点点滴滴,顺带着批评了我的懒散,意思是人到中年这懒散还没有改变,不会自己找家务做,也不会做饭。
    父亲的话让我脸上有些挂不住,我又不是小孩子,他那恨铁不成钢的神态也让我恼羞成怒。呷亏在家乡话里是辛苦的意思,我以为是父亲想请保姆却因为缺钱而有所顾虑,心底颇有些怪他兄弟们全在家时不说,当即声音提高了八度说,为什么不在兄弟们都在家的时候把事情说开了,大家做一个商量,好一起做决定。
    “不说了”,父亲也有些脾气,又甩出几句悲观消极的话。
    这时候堂屋里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叫唤了,她耳聋,听不到我们的对话,或许她感知到了灶房里我和父亲的争执。父亲不再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又传过来了,她是要小解。父亲赶紧走出灶房门。我稍微冷静了,心底的内疚油然而生。在我的内心深处,曾经习惯了心安理得地等到开饭的时间,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吃,有时候还得父母三请四催,从小的时候到人到中年“贼”性不改。
    懒散让我选择性地视而不见,让我忘记了坐在轮椅上的母亲。
    以前都是母亲做饭炒菜,只有在过年的时候,父亲才会打打下手。而这一次,做饭的人只有父亲一个,而我还习惯了心安理得等着饭来张口。
    饭来张口曾是回家的一种幸福。多年前带儿子回老家,那时候儿子还在读小学,回家的时候事先没有打招呼。父亲在外面打工,老家只有母亲一个人。母亲没有电话,有电话也没用,母亲耳聋。我们赶上最后一班车从茶陵城回到乡下,已经是傍晚6点多了。我和儿子的出现给了母亲一个惊喜,也让母亲犯了难,因为家里没有荤菜。在母亲眼里,没有荤菜便是浅陋,母亲为此说了几次“没有好东西吃”,那是说给她孙子听的,神情里满是内疚。
    当晚,母亲做了一碗蛋汤,没有其他的配料可以加上去,只能用上一点点葱末。儿子吃的很香。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某一天,儿子突然对我说:“那天晚上奶奶做的蛋汤最香!”
    儿子的评价是我很少听到的关于母亲炒菜的好评。说实话,用行家里手来评价,母亲做的菜总是得分不高。母亲做菜,也是我们家所有人曾经调侃的话题。多盐是必然的,尤其是烧豆腐,十有八九超咸。“豆腐不咸,狗也嫌”,这是家乡的俗语。这话深深地刻在母亲的脑海里,毫不犹豫地转化到她的手上。每次到吃饭时,她便会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咸了吗?”我们吃着有些咸的菜,忍俊不禁。
    母亲做的菜水平一般,但她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资历最深当之无愧的做饭的人,我们习惯了她做饭烧菜,习惯了调侃某个菜怎样另一道菜又怎样,心安理得,似乎忘记了沧海桑田世事会变。
    到现在,母亲不问咸淡将近两年了。从她坐上轮椅的那一刻起,她便不再执过炒菜的勺子。一场手术,让她一夜之间从一个屋前屋后忙碌的农妇变成了无法自理的残疾人,想再吃上一个母亲炒的菜也成了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
    周日,又连着做了两顿饭,渐渐发现自己炒菜的水平有了些许进步,而我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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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24 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母亲!
母爱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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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9-25 17:59 | 显示全部楼层
郭老三 发表于 2018-9-24 19:00
母亲!
母爱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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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感恩为我们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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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4 09:16 | 显示全部楼层
做饭水平有提高,该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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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8 21: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朴实中见深意  先生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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